我曾经见过五位英国首相、两位美国总统、曼德拉、迈克尔·杰克逊、还有英国女王。但与史蒂夫·乔布斯会面的一小时是我最紧张的一次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这是事实。我的确认为乔布斯是一位伟大的人物,是改变世界的极少数人当中的一员。他是一个介于表演者、完美主义的领导、梦想家、狂热分子和机会主义者之间的人,他对于设计、细节、抛光、质量、易用性和可靠性的坚持从很大程度上造就了苹果的成功。伊弗是安静、谦逊、不爱出风头的,而乔布斯是自信、大胆和开放的。有人认为他的个人魅力有强大的影响力,并将其称为“现实扭曲力场”。
我见到乔布斯时,他穿着那件著名的黑色套领毛衣和李维斯(Levi's)501牛仔,如果没有这件标志性的牛仔,我肯定会认为他是冒牌的。他最近做了肝移植手术,变瘦了,使我想起了《游戏终点》中的演员威廉姆·赫特(William Hurt)。我们在一个会议室会面,搁架上放在十几台iMac电脑,每一个都放映着家庭照片的幻灯片。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一个5分钟的长篇大论,他表现出兴趣并耐心地听着,偶尔会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我忘记了我问的是什么问题,而且忘了录音。之后我才按下录音键,并且感到很窘迫。
稍微平静下来之后,我说,在一月份的iPad新闻发布会上,你说苹果是站在“人文”与“科技”之间的,但我认为不只这些,我觉得苹果是站在“人文”、“科技” 和“商业”之间的。乔布斯做出了让步,他说:“我们做的事情在商业方面必须是可行的,但这不是我们的出发点,我们的出发点是产品和用户体验。你见过iBook吗?”他充满热情和乐趣地向我介绍起每部iPad上都安装的iBook。他向我展示了如何将盒子用作支架。他说:“iPad将带来较好的用户体验。”我说:“我听说这是你的最重要的产品——将会改变世界的产品。”乔布斯说:“当用户感受到iPad带来的沉浸式体验、感受到可以多么直接地与之互动之后,他们只能用‘神奇’来描述它。”
在五年的时间里,乔布斯走出了两场重病的阴影。他的讣告曾经一度被写好,就像1997年的苹果那样。我问:“现在,你是否打算功成身退,结束自己在苹果的职业生涯?”他答道:“我认为我的生活不是职业生涯,我做了一些事情,对一些事情做出来反应。这不是职业生涯——而是生活!”
他离开之后,我终于可以独自试用iPad了。我按下开关,屏幕亮了起来,我松了一口气。十分钟之后,我开始在地上打滚,又吼又咬,试图把它从一名苹果发言人那里抢回来。
这有点夸张了,但被迫放弃iPad的确是这种感觉。我一直期待着iPad流畅的运行、清晰的屏幕和“沉浸式”的体验,但没想到我与它的接触如此短暂。我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库比蒂诺市。但之后我拥有了自己的iPad,并且无论去哪儿都会随身携带。
大众可能不会像我这样喜欢iPad,因为我对iPad的喜爱犹如狮子对羚羊的喜爱。他们可能会认为应用和iBooks太贵了,也许他们会等到功能更完备的型号上市后再购买。但对我来说,我的iPad就像是枪械爱好者的来福枪,别人要获得它的唯一方式就是从我冰冷、无生命的手上夺去。当我抚摸着这个令人惊奇的物体的时候,一丝伤感闪过我的脑海:道格拉斯没有机会看到这个与“银河系漫游指南”最接近的人类作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