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微软的唐骏
唐骏在微软练习了什么身段?
1994年,他加入了微软技术部门一个工作小组,把微软一个英文软件,移植到中文简繁体、韩文和日文平台上,这是一项需时比较长的工作。唐骏后来回忆,是他领导着一个小组改进了工作方式,将英文做了“国际化的内核调整”,移植速度大大加快。他觉得,这是他对微软做出的最巨大的贡献。
这只是一个技术人员的职位,微软(中国)的一位高管向本刊介绍:微软的人事序列中有技术专家的序列,不参与到高管的等级体系中,可是待遇会越来越好,全球一共有几百名这样的专家,唐骏那时候的职位应该可以算是这一序列。另外的序列,就是职业经理人的序列,那与别的公司没什么两样,不过微软的复杂之处,是部门众多。“你想想,微软一个部门就有几十亿美元的经费,数目庞大,所以他的一个小部门,往往比别人公司总部还大,等级和序列的复杂也就可想而知了。”
1997年,在盖茨去清华大学做了一次演讲后,对中国的软件从业人员的基础有了了解——中国的软件人员聪明、廉价而又充满了全球化的热情。当年就决定在上海设立大中华区技术中心。
作为高级经理的唐骏竞争到了这一技术中心负责人的职位,微软(中国)的那位高管向本刊记者介绍,这个职位在总部来说不算高,但是相对重要,因为中国是新开发的市场。不过,不高的职位相应的待遇也有限,唐骏当时是带着一笔经费和4位美国同事一起来中国创业,按规定,这4位同事一年后都要回美国总部。这位高管介绍说:“有点像是项目制,当时谁都没想到唐骏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这个技术中心做大。”
唐骏放弃了技术岗位,转而成为管理人才,“这在他是一个重要的选择”。因为技术人才在微软虽然待遇很好,可是今后的发展也就在一个简单序列内。而高管意味着选择更多,“当时中国大陆留美的学生们都还在各高校各实验室里学习,很少有像他这样进到企业的,所以他总觉得自己资格老。有一段时间,在上海外企工作的大陆高管聚会,他出场的时候,都觉得自己是老大”。
他那个阶段的生活也像外企的洋老总一样,引得大家的注意:“常年住在酒店里,不买房,闲的时候就打高尔夫球,是上海那些洋大班的派头。”
不过唐骏不光是摆派头,他工作上的成绩也算优秀。这位高管介绍,其实大中华区技术中心开始级别很低,可是两年后,就开始向东南亚及日本、印度提供服务,4年后,进入成熟期,先开始对英国提供服务,后来对美国本土提供服务。“唐骏那时候有激情,也有创业梦想,号称每天都在面试新员工,每个人的面试他都参加了,当时中心里全是最年轻的面孔,一水儿的名牌大学毕业生,不少工作了一两年的就被提升了,我们那里25岁左右的经理比比皆是。当时大家都有点崇拜他,知道他是因为出色才从美国总部派回来的。”
微软全球技术中心当时成为微软在中国的某种象征。“记得他一开始上媒体鼓吹的还是全球中心的管理多好,一进公司就有职业提升计划,换季时提供雨衣、提包什么的。后来不同了,上的电视节目多了,他开始讲故事,讲自己如何面试,我记得那时候他最喜欢讲的故事是,我要招一个总经理助理,但是现在还没有人合格,我主要考察人聪明不聪明,有三个问题,什么博物馆讲解人员把一文物误送给考察的领导了,她应该如何把文物要回来之类,听起来很像脑筋急转弯。其实我们招人更注重其基本素质,不是这些花哨的东西。”
唐骏的一流职业经理人形象,其实是在媒体上慢慢塑造的。
“他出去的时候,很多小企业捧他,我记得那时候为了推销,技术中心想出一个主意,找一些售前合作伙伴,说我还没把软件卖给你,已经开始提供服务给你。结果这里面有些很善于利用名声的小企业,其实也是想靠微软这棵大树,你就可想而知唐骏每次出场的受欢迎程度。”
“那也是唐骏顺风顺水的几年,第三方咨询公司调查,这个部门的员工满意度很高,你知道,美国人很喜欢看这些数字,唐骏得到总部若干次嘉奖也并非虚言。总而言之,那时候盖茨是个神,唐骏类似于我们和这个神联系的纽带,所以,那时候我们觉得他优秀,有激情,包括包一趟专列带我们集体上井冈山这样的行为,大家都觉得充满了激情。”
“其实他在微软已经具备了职业经理人的种种特征,并不是出去之后才学会的。那时候职业经理人这个词刚在中国兴起,他和我们交流的时候,我们笑他,说在媒体上他已经是一流的职业经理人形象了,他表面上还推辞两句,可是看得出很高兴。不过他还是觉得职业经理人太弱势,在中国,职业经理人都是听老板的,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也没有什么高昂转会费。老实说,他当年并没有做好离开微软的任何准备。”这位高管说。
职业经理人的标准
与唐骏比,吴世雄,包括他和唐骏共同的新上司——微软大中华区总裁陈永正,都像更成熟的职业经理人。吴世雄和陈永正都于上世纪80年代毕业于美国高校,更早地接触了美国企业,也都属于IT行业最早的中华区总裁级别的人。吴世雄在来微软前,任职英特尔中国市场总监,而陈永正是当时本土化程度最高的摩托罗拉资深副总裁,中国区总裁。离开微软后,陈永正任职NBA大中华区总裁。
不过,吴世雄和陈永正都不愿意评论唐骏,也不愿意评论唐骏是否合乎一个高级职业经理人的标准。吴世雄很隐晦地对本刊记者说:“我们后来看见盛大的人,也从不谈这个问题。”
他们这代台湾地区出身的总裁非常职业化:少说自己的事情,比较多为企业考虑,在其位谋其政,“把自己吹得厉害了,对企业没有太多好处”。
相比之下,唐骏显然比较高调地宣传自己。唐骏的一位熟人向本刊记者介绍,其实唐骏不缺钱,他的投资有电力公司、铁矿和医药行业,都属于回报率很高的行业,可是,“他太喜欢当明星的感觉了,从微软出来的时候他还比较紧张,可是经历了盛大那一次后,他去新华都的时候,已经很自如了。他在盛大的时候就放话出去,说他要跳槽,结果找上门的公司还是很多的。他不缺钱,可是他喜欢有人捧着钱主动找上门的感觉,他就是要当职业经理人里的明星”。
尽管东家的名气越来越小,可是唐骏并不在乎。 “他和我们说,从世界首富到中国首富,再到福建首富,表面上是他东家的名气小了,可是,我自己的价格在膨胀啊,10亿元的签约合同拿到眼前的时候,你们谁不会动心?”这位唐骏的熟人说。
外界评论说,唐骏就是一个花瓶,被东家当摆设。唐骏的熟人说:“他显然也听说过这种说法,有一次打高尔夫球,他还对我们说,就算是花瓶,也有古董和地摊货的区别。显然,他觉得自己至少是名品。”这位熟人很赞赏他这种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