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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怎样对软件工程项目说话

    人怎样对软件工程说话

    但是如果仅满足于指认困难的内在性,本书的建设性意义究竟何在呢?一组命题如果不能按照可重复、可检验的方式把握,那不就等于废话吗?更推广来说,作为学科的软件工程究竟意义何在?人能够像掌握,比如说,数学知识那样,掌握软件工程学吗?这门学科还是否能像“电子工程”、“生物工程”一样,被当作自然科学对待吗?

    在我看来,和软件项目一样,软件工程学也包括了无法归结为纯粹的科学/技术的内容。因此,与其说软件工程学像纯粹的自然科学,不如说它更接近于经济学,其学科内部又可以分为性质不同的多个领域,其中有一些领域就像经济学的具体计量、建模分析或是统计部分,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,另一些领域则是难以形式化的和微妙的。要对这些不同的领域有所言说,也许需要不同的语调和态度。

    我认为软件工程学中的“纯技术部分”,尤其是系统构架设计,往往是容易确定,并能够通过教学、培训加以掌握的(当然这里和其他自然科学一样,仍需要悟性、实践和创新意识);而对于其他的内容,特别是与开发的“商业”和“管理”环节对应的领域,虽然也包含高度的内在严格性,但很难直截了当的说明,更不容易通过简单的教学而传授。这些领域更多地与纯粹技术之外的普遍经验相关,对它们的学习、培育,也许只能经过实践,经过德国人所说的“教化(Bildung)”而缓慢、耐心地进行。

    如果采用维特根斯坦的划分,上面所说的前者属于我们能说清楚的“科学”,后者就只配叫“形而上学”了。他的名言是:对于能说的,我们一定能说清楚;对于不可说的,我们必须沉默。那么,人们难道就无法对此言说了吗?那么人们又怎样保持所获得的经验,如何才能在这些领域,比如项目管理方面作出创新、进步呢?大师的另一句格言是:不可说的,我们可以显示出来。我想,从这个角度解释为什么作者要把对项目管理的思考写成小说,应是“虽不中、亦不远矣”。一部小说,除了“科普作用”和“可读性”之外,更重要的是它更类似于身体力行的“显示”而不是抽象的教条、重要的废话。简言之,它能说出不可说的,能重新塑造读者的思想方式和感受力。我相信,较之单纯的科学/技术学习,这是人类更持久、更普遍的学习模式。

    当然抛开学习这层意思,只从享乐角度来看,本书故事诡谲紧凑,译笔准确流畅,是IT人士难得的好读物。我时常想,在人类的文学宝库中,各种各样的职业,比如骑士、政治家、艺术家、侦探甚至流浪汉,都存在文学门类加以写照,将来也肯定会有专门的小说类型,描绘日渐庞大的程序员族群。《最后期限》作为尝试,在这个方向上迈出了可喜的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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